四川新闻网特约评论员:邓海建

　　山西省长鞠躬拜托官员避免"黑砖窑事件"重演。昨天，山西省政府在第九次全体(扩大)会议上正式出台了11项法规和制度文件。他们希望以"黑砖窑"事件为契机，加强农村地区的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拜托大家。"山西省省长于幼军站起来向与会人员鞠了一个躬。在大会两个多小时的发言中，他把一半多的时间用在"黑砖窑"事件上。(7月24日《南方都市报》)

　　在“黑砖窑事件”中遭遇当头棒喝的，不仅仅是山西政府，它揭开的中国基层社会治理的某种伤疤，对于中国民主政治图景具有警醒意义，好在悲怆的故事已经谢幕、也好在故事在代价后换得了民主法制建设的一系列成果，不管这个代价是不是当事人不能承受之重，已经是别无选择的历史。无论怎么说，山西省长的这个躬鞠得还是让人十分动容，但是，一个让人动容的鞠躬能否拯救制度实施过程中的异化惯性和打折之弊？更值得我们深思的是，人命都可以冷血了，有一些人，还会感动于省长的一个真诚的礼节吗？

　　林语堂先生在《吾土与吾民》中警醒旧时的国人：“中国人只期待仁慈的领袖，而不关心建立捍卫其权利与自由的制度。”历史而言，我们的确是背着封建自然经济和“人治”传统的包袱进入社会主义法治社会的，法的观念和法的信仰相对滞后，群众缺乏对领导干部对等的外部监督惯性与能力；现实而言，我们在权力构架上尚未有效建立健全内部监督与制衡机制，公共权力在某种程度上泛化着集团化、个人化的危险--两相结合，再刚性的制度都可能成了自由裁量的"饶指柔"。在山西出台的这11项法规和制度文件之前，大约还是可以找到更多的惩治"黑砖窑"的法律法规的，遗憾的是，这些制度被群体性休眠了：就譬如“引咎辞职”吧，中共中央2004年就已批准实施了《党政领导干部辞职暂行规定》，“因公辞职”“自愿辞职”“引咎辞职”“责令辞职”有了严格规范，“党政领导干部因工作严重失误、失职造成重大损失或恶劣影响，或者对重大事故负有重要领导责任等，不宜再担任现职，本人应当引咎辞去现任领导职务”，事实呢？在“黑砖窑事件”背后，竟然无一人引咎。

　　这是一个由个体智慧进入群体智慧的时代，以一个人的热情、激情、理想改变历史的奇迹已然终结。经济而言，越是500强的大型跨国公司，CEO所起的作用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发达、高效、畅通的决策系统--同理，宪政社会真正"感动"行政绩效的应该是刚性而敏锐的制度、而不是任何人的个体行为。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制度，而制度刚性的天然不足恰恰为某些人打开了一条谋取不当利益的通道。其实，只要当个人权力无法影响整个制度的公平、公正、透明运转时，辅之以责罚到位、监管到位的内外部约束机制，自然就能让我们的制度执行者真正地对制度心存敬畏、并有效抑制其道德风险。在这个问题上，我们需做增益的也许不是制度的数量、而是对制度的敬畏：一是强化“一把手”的权责对等、防止部门权力过于集中化；二是权力行使的程序追求最大化透明，培育舆情监督的氛围和能力；三是强化有能力的独立监督，让审计等刚性、技术性监督成为监督常态与监督主体。其实，制度永远无法完美，只有敬畏制度之心，方可以让行政作为接近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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