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余才

　　“孔子原是私生子！”前天下午，复旦大学历史学系教授、中国思想文化史研究室主任、博士生导师朱维铮在广东省档案馆的“名人名家讲堂”上语出惊人。71岁的朱维铮开讲不久就抛出一个“炸弹”：孔子是私生子。“这点我以前就说过，也被很多人骂，但这是司马迁说的。说孔子是私生子，并不是对孔子的侮辱，只是根据可以获知的史料讲了一个事实”。(12月19日《新快报》)

　　说孔子是私生子，这话听起来的确是语出惊人。因为以前没有听说过，而今日听见了，实在让人感到“耳目一新”。朱维铮说了，这可是人家司马迁说的，不信你去翻一下《史记》。但翻看了《史记》，还是不解。司马迁何时说了孔子是私生子？不过是说了一句“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子”，怎么到了朱维铮口中就成了孔子是私生子了？

　　在词典里，“私生子”的意思是指非夫妻关系的男女所生的孩子。也就是现在所说的非婚生子女。而“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子”中的所谓“野合”，根据司马贞“索隐”的说法，“盖谓梁纥老而徵在少，非当壮室初笄之礼，故云野合，谓不合礼仪”；张守节“正义”进一步推断，叔梁纥与颜徵在结婚时已年过六十四岁(“婚过六十四矣”)。婚姻过此者，皆为野合。故家语云“梁纥娶鲁施氏女，生九女，乃求婚於颜氏，颜氏有三女，小女徵在”。

　　由此我们可知，《史记》上的“野合”，是指“老夫少妻”而生子，有些不合当时的礼仪。古人七十古来稀，可孔子的父亲到了六十四岁还向人求婚，并因此和小老婆生下一个儿子，不能不说“不合礼仪”了。却不是指孔子的父亲在外面和别的女人胡来，结果生下了孔子这个“私生子”。作为一名教授、作为一位历史方面的专家，不去认真求解一下“野合”的真实意义，望文生义的理解“野合而生孔子”即为“孔子是私生子”，还冠之以司马迁所说，不是使人发笑么？

　　这倒使笔者想起《庄子》杂篇里面的一个故事。故事说读书人没有一个好人，都是在挖开死人的坟墓偷死人的东西，并且据为己有。包括我们自己在内，都是把死人坟墓里的东西挖来当成自己的，还到处吹嘘。像朱维铮说《史记》中有“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子”的记载，就是把司马迁嘴里的珠子掏了出来。掏司马迁嘴里的珠子倒也罢了，却还曲解了人家司马迁，直接将“孔子原是私生子”这顶帽子盖在了司马迁的头上。而这样的专家学者，除了让人记住了“孔子原是私生子”这句惊人之语外，还能让我们得到和学到什么呢？不仅如此，恐怕还有误人子弟之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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