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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知名作家柏杨4月29日一时十二分病逝,享年八十九岁。(4月29日新华网)
我是当天中午得知这一消息的,当时心中颇感凄伤。对于这条新闻,周边的一位“80后”的评论是“听说过柏杨这个名字”,但对他不太了解。这也难怪,近些年,柏杨的声音已经较少听到了。现在,一个曾经的文化斗士,一个一向睁着眼睛看自己的评论家,静静地躺在台湾的医院里,他的身后,站着虽然丑陋,但正在努力改变海峡两岸的中国人,站着一个走向成熟的民族。
1986年下半年,一本刊登了《丑陋的中国人》的《读者文摘》,被许多人传阅。文章原是柏杨先生于1984年9月24日在美国爱荷华大学的演讲。一天上午,我趴在办公桌边,一口气读完了全文。从此,我记住了柏杨,知道了他的原名是郭衣洞,祖籍河南;我记住了“一个中国人是条龙,三个中国人是条虫”的教诲,知道了该如何剖析自己,看待世界。所以,待《丑陋的中国人》在大陆发行时,我迫不及待地要买一本。当时有些同事知道我有了《丑陋的中国人》,都来向我借阅。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其中的一段话,我仍然记忆犹新:“我从小就受到鼓励,五六岁的时候,大人就对我说:‘中国的前途就看你们这一代了!’我想我的责任太大,负担不起。后来我告诉我的儿子:‘中国的前途就看你们这一代了!’现在,儿子又告诉孙子:‘中国的前途就看你们这一代了!’一代复一代,一代何其多?到哪一代才能够好起来?”再后来,读先生的《中国人史纲》,对中国历史有了全新的认识。
柏杨先生因为反对独裁,在台湾坐过9年的监狱,所以,当他说中国历史文化是“酱缸文化”时,一些人指责他坐牢之后发泄对社会的不满。我至今没有看出柏杨先生的“发泄”,但我看出了他对中国的爱,对中国历史的深刻反思。由于受到长期的“积极”教育,我们许多人形成了僵化的思维,习惯于把自己看作一朵桃花,不仅不允许任何人说自己是豆腐渣,而且,只要谁指出自己脸上有个麻点,都要摆开架势与人决战。
柏杨先生是清醒的,他看出了中国人的丑陋,他的直言丑陋,是对所有中国人的当头棒喝;柏杨先生是理智的,他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方式,在我们的后背猛击一掌,让我们学会站着做人。尽管现在我们依然丑陋,可大多数人不再讳言丑陋;虽然我们中的有些人还在讳疾忌医,可毕竟公民的批判精神在觉醒。所以,柏杨先生一定是带着欣慰的离去的,他也一定相信,中国人的丑陋终将会彻底改变。(张铁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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